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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24 |  我与花淑兰的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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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对评剧艺术的挚爱,我于2001年7月创办了评剧专业网站宇扬评剧苑。花淑兰大师创立的花派艺术始终是我的钟爱,因此,和花老师相识并采访她老人家便成为我梦寐以求的愿望。

                初识花老沈阳行

    
            2002年4月,我得知花老师为筹办“舞台生活六十五周年”已来北京办事正在徒弟张秀云家时,我冒昧地拔通了电话,电话中我告诉花老师我为低谷中的评剧做了这个网站,非常想得到她的支持,希望和她见面交谈。此时,电话中传来了花老师清脆甜美声音:“孩子,我早知道你的网站,我谢谢你为评剧的付出,真是对不住,我马上要到天津,我舞台生活六十五周年纪念活动时,一定请你参加。”

               
            5月中旬,我和网站副苑长陈素英女士同时接到了来自沈阳的邀请函,我们欣喜地打开后,果然是花老师邀请我们参加她从艺65周年的活动,邀请函落款的花淑兰三个字,竞是花老师亲笔书写。于是我和陈素英便登上了开往沈阳的火车。5月23日下午开幕式上,沈阳大舞台灯火辉煌,神采焕发的花老师走向舞台向观众挥手致意并讲了话,然后,花派别经典剧目展演拉开了帷幕。在《谢瑶环》中,74岁的花淑兰和四个弟子相继上场,花老师演出的是“大堂”一场,随着她高昂宽亮的“忽听得堂上一声喊,来了我忠心报国谢瑶环”花老师披挂上场,花老师那气宇轩昂的舞台形象以及她那高亢奔放的声音至今难以忘怀。在花老师的邀请下,我们参加了《花派艺术研讨会》。会上,我将自己多年来对花派艺术的理解和认识与大家进行了交流后,我提出了请花老师无偿出任宇扬评剧苑的名誉苑长的请求,只见花老愉快地接过证书,我当时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次与花老面对面的接触,让当时只有25岁的我感受到了花老的真诚待人和精湛的艺术魅力。

               邂逅北京宇扬情
               
            为庆祝网站一周年,我们准备邀请评剧界的名家在北京举行庆典活动,享誉评坛花老能来参加自然是我求之不得的。但由于我的网站没有任何经费来源,只靠管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维持运转,花老师远离北京,她能来吗?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打通了沈阳花老家的电话,花老和老伴王景山老师竟毫不犹豫的答应。挂了电话后我激动了好久。7月25日,为了我们这所个人自费兴办的评剧家园,花老师自费从沈阳来到了北京。

               
            在《评剧与网络》的研讨会上,花老发布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她说:“我虽然不懂网络,但是我是通过网络认识小费和素英的,我的一个朋友在法国,一次她给我打电话,说祝贺我舞台生活六十五周年圆满成功,我就问到,你是怎么知道的阿?她说是从一个叫宇扬评剧苑的网站上看到了,不但看到了这个新闻,还听到您优美的花派唱腔。我觉得太神奇了,他们做的工作竟然能够把评剧艺术传播到世界各地,这是对评剧做了多么大的贡献阿,所以我这次一定来,我会永远的支持他们”,她的讲话,得到了在场所有来宾的热烈掌声。在下午的“庆祝宇扬评剧苑建苑一周年名家联谊会”上,花老和其弟子郑桂芳合唱了《茶瓶计》、《黛诺》、《谢瑶环》把整个活动推向了高潮。

               
            就在花老师即将离京的29日清晨,还在熟睡中的我听到花老的呼唤:“小费醒醒”,我醒来看到花老坐在我的床边,我连忙说:“花老师,怎么了?”花老说:“小费,今天我就要离开北京了,你和素英不论有多苦,也要把网站办下去,如果有什么要求,你就给我打电话,如果需要,我肯定立即来北京帮助你们”,我连忙说:“花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坚持下去”。

               
            通过数天的共同生活,我们与花老师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双方都有一股相见恨晚之感。花老师提出:“我们因评剧相识,因网络结缘,今后我们是一家人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大姨了”。我连忙说:“花老师这个不行,我才26岁,我的奶奶和您的岁数差不多,我叫您奶奶吧,”花老果断说:“不行,就叫我大姨”。当时花老的师妹筱紫玉老师在场,我们也就随着改口叫“大姨”和“二姨”了。

               
            此后,我们和大姨经常电话来往,大姨和姨夫对我们这个网站非常的关心和关注,总是不断的询问网站的进展,为网站的发展出谋划策。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想起大姨对我在床边说的话,一直在激励着我们克服种种困难。

                     受托北京采访忙

               
            2002年冬,在天津评剧名家演唱会上,我们再次和大姨和姨夫邂逅,大姨告诉我说沈阳一家出版社准备出版花淑兰传记的书籍,她要和作者王凤翔要来北京采访胡沙、张德福、花月仙等人,邀请我们陪同前往。随后,我们和大姨及其作者王凤翔老师来到北京,先后采访了胡沙、花月仙、张德福、王月芳等评剧名家。在采访的这几天中,和大姨朝夕相处,聆听了很多当年鲜为人知的大姨学艺和演戏的经历,我也深深的为他们的谈话和感慨感到自豪和荣心。

               
            夜幕降临后,和大姨一起坐在客厅里,大姨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当年如何学戏,如果在北京和天津唱戏,如果去锦州并怎么结识的姨父等等,听到这些大姨的心声,一点一滴的做起,不畏金钱和利益的引诱,真诚的面对观众,觉得她太伟大了,不愧为一代名家。

                  抱病来京当评委
               
            2003年夏天,我得知大姨因病做了肾摘除手术,一直惦念着大姨的身体状况,然而多次询问,都是姨夫答复,说大姨的身体很好不用惦念。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大姨怕打扰我们而封闭病情的。11月份,正值北京举行都市评剧票友大赛之际,我们突然接到大姨的电话,告诉我来她北京了,想念我们了,我们才知道大姨是参加北京的票友大赛作为评委。我和陈素英立即赶到大姨的住所,此时的大姨虽然是大病初愈,有些消瘦,但精神尚好。大姨告诉我们说:“放心吧,你大姨没事的,只是摘了一个肾。”


               
            大姨来京后的第二天,大赛就开始了,几天来,大姨坐在评委席一坐就是三个小时,看到她疲倦的面容真是心疼。我知道大姨喜欢逛商场,说实话,我还真的想为她老人家买件礼物,我便带她来到了附近的商场。我看到大姨拿着一件翠绿色的上衣爱不释手时,立即跑到交款处,此时大姨和姨夫硬是和我争执了10多分钟,我拗不过二老,只好妥协。我又看到一条丝巾,和这件衣服配在一起很是漂亮。此时我没等大姨掏钱,我立刻就飞似的跑去交钱,当把小票拿回来的时候,大姨依旧生气了,还是姨夫帮了我的忙打圆场:“淑兰阿,孩子对你好,送你礼物,是个心意,你就收下吧。”

               
            颁奖晚会的当天,大姨告诉我们,她答应了大赛组委会的请求为大家助兴演唱,从事医务工作多年的陈素英闻讯后立即对大姨进行了阻止:“我是医生,我坚决不同意您唱,您今天唱戏对您的身体是非常不利的。”我连忙说:“大姨呀,从内心讲我非常希望听到您的演唱,为了身体健康您就别勉强了。”大姨连连点头答应。在颁奖晚会即将结束之时,当主持人手持话筒请花淑兰评委讲话时,大姨兴奋之余,情不自禁地走上台为大家演唱了《茶瓶计》选段。虽然气力显的不足,但音色还是那样甜美,引起了观众阵阵热烈掌声。事后大姨向陈素英道歉说:“我知道你是对我好,我也知道我不适合演唱,但是我也知道我非唱不可,我事先已做好了准备,吃了两片止痛片。”

               沈阳重逢情意浓

               
            大姨离京后,我时刻挂念她老家的健康,听说她在沈阳正在做化疗,我便萌发了想到沈阳看望大姨的想法。2004年的3月,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了《中国评剧群星谱》一书,受出版社和本书作者之邀,计划一同到沈阳做签名售书。我想这是天赐的好机会,但又想到大姨的病情和身体时,我不知所措了。

               
            出乎我的预料之外,大姨得知我们将到沈阳做签名售书活动后,非常高兴。她在电话中对我说:“孩子,我知道你们想大姨,可大姨也想你们呀!我是身体不好,已经拒绝了这个活动,早知道你们也来我就答应了。这样吧,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一定参加!”我连忙追问什么条件?我想肯定是对出版社有要求,我连忙说没问题,您说吧,大姨说:“我参加可以,你和素英吃住必须在我家,活动结束后必须在沈阳多住几天,大姨想你们呀”。

               
            当我们与出版社、书的作者来到沈阳做签名售书时,大姨正在进行每周二次的化疗,大姨带着病痛和强烈的化疗反应出席了签名售书,为了满足沈阳戏迷及读者的要求,大姨再一次与弟子郑桂芳现场演唱了“黛诺”选段。活动结束后我们便在大姨与老人家朝夕相处5天时光,大姨将家中资料柜打开,告诉我们说,只要网站需要,我的资料随便用。我们经常与大姨谈论的当然就是评剧了。一天,听说我们最喜欢她的谢瑶环,她非常高兴,说她演了这么多戏,她最喜欢这出戏,大姨主动为我和陈素英教唱大堂一段,虽然我们唱的恍腔走板,但是大姨和姨夫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给指出缺点和错误,还给我们范唱,就像教徒弟一样。大姨还鼓励我们说:小费的板头掌握的很好,词记得很熟,小陈的嗓子很脆,你们回去后按我教的好好练,一定会唱好的。”可现在大姨已离我们而去了,虽然她只教了我们两句,但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却时时凝刻我我们的记忆中。

                      
                     评剧节上的绝唱

               
            2004年9月的中国第四届评剧节上,大姨作为嘉宾评委来到了唐山,她在电话中对我说:我想你们了,来看我好吧,还可以看戏。”后,当我们来到了唐山,看着大姨憔悴的脸庞,心中真不是滋味。从姨夫那里我们知道大姨近来情况不太好,待续腹部隐疼,饮食很差,本来想等等活动结束后邀请她和姨夫到北京小住几天,但我们没有说出口,只是希望能够回到沈阳尽快检查治疗。


               
            我们因事离开了唐山后,时刻关注着评剧节信息以及大姨的身体,闻讯在2004年9月第四届中国评剧艺术节的闭幕式上,“花淑兰艺术学校”孩子们的演出刚刚结束,花老为了提携年轻人,把最后一场和沈阳评剧院青年花派演员冯玉萍演唱作为最后一个节目,为了能够保证表演效果,花老上场之前吃了3片止疼片,以精神饱满的气质走上了舞台,她演唱了代表剧目《茶瓶记》选段后,在观众的连绵不断鼓掌声中,花老和冯玉萍再次合作演唱的花派经典代表剧目《半把剪刀-寻子》选段,这段唱腔花老晚年已经很少演唱了,因为这段唱腔难度非常大,并且高音居多,尤其是最后一句的大拖腔,更是非常要功力。然而花老却非常完美地把它奉献给了喜爱她地观众。演唱中掌声叠致,久久不息。没想到此次竟成了花老最后一次登台和观众见面。

                 朝夕相处在京城

               
            2004年12月5日,因病情发展,大姨来到北京进一步检查治疗。先住在陈素英的家中。这段期间里,我们和她北京工作的外孙刘钊一起为大姨去北京几家大医院会诊,并找了中医专家开了中药。在一系列的检查和复检中。大姨的毅力让我感到钦佩和更加喜爱她。我深感大姨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评剧,在她的脑子里,只有评剧,只要是看到和谈到评剧,她的疼痛不是消失和就是减轻。在京复查期间,她在北京的弟子张秀云和艾丽珍经常来看她,但是她们看到的花老都是那么神情烁烁,其实大家不知道,每次有弟子来看她的时候
            ,她都提前吃两片止疼片,简单的化化妆后,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即使睡不着觉,也要在那里闭目养神,为的是大家来的时候能够畅谈。当她听到门铃后,她会立即起来,以饱满的精神和大家说话,聊戏。有一次,张秀云告诉师父她准备演唱师父的代表作《黛诺》,但“山风送来一阵阵”这段最后的拖腔总掌握的不好时,师徒二人立即教学起来了,大姨一遍遍的做范唱,张秀云一字一句地学唱,直到大姨满意为止。然而当我们送走张秀云回到房间的时候,只见大姨不住的呻吟,双手压着肚子。我连忙跑过去询问大姨怎么了?这个时候,大姨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我,把头靠到我的肩上,呜呜的哭着说:“我疼……”。大姨就是这样,总是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把痛苦留给自己。

                 
            花老每次来北京,都会抽出时间来宇扬评剧苑网站来看看,到聊天室里和来自五湖四海的广大评剧爱好者见面聊戏,让散在世界各地的评剧爱好者通过网络感受到评剧大师的亲切关怀。这次也不例外,虽然花老来京治疗,但是依然在12月11日晚上和老伴王景山老师一起悄然的来到聊天室,当花老的声音在聊天室里响起的时候,大家惊喜备至,当网友们听到花老那依旧明朗、甜美的嗓音时,非常激动,大家都在聊天室里祝福花老健康长寿。然而网友们哪里知道那个时候花老是躺在床上忍着疼痛,腹部放着热水袋和大家讲话。说实话,那个时候,我们在她地身边,心疼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花老在看病期间还想着宇扬网,还想着评剧观众,不忘给大家带来艺术享受,自己却忍受着病患的折磨,这怎么不让人感动啊!
                                                                   
                
            花老住院期间,来看她的人络绎不绝,每一个来看望她的人,她都细心地询问其衣食住行等等,好像时她看望大家似的。其实大家去医院都是为了安慰和照顾她,而她却时时刻刻想着关照别人,很多的学生和朋友都走出病房外偷偷的掉泪,他们说:“师父从来都是这样,从不让我们照顾她,从认识她开始,她就这样照顾我们,现在师父住院了,我们想进点孝心,可是师父还向原先一样照顾和爱护我们”。

               
            当学生们来看望她或者打来电话的的时候,只要听说他们演出任务,一律拒绝他们的探望,并且严肃的说:“演戏重要,我不重要,你们来看我可以,但是不能耽误了演戏,我没事,你们别来……”。花老共有弟子约50名,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如今她们都已经是各大评剧院团的主演了,然而她住院后,叮嘱我们和知道她住院的朋友们说:“不要告诉我的学生,”她怕她们知道自己住院后,会因到北京来从而影响他们地工作。她常说:“戏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比生命还要重要。”
            大姨在北京第一个疗程结束后,回到沈阳继续治疗。离别之际,我看到大姨憔悴的面容,真的像针剌一样难过。我们送她到火车车厢内,临别时,我的心一直在流泪,我知道,这就是我和大姨绝别的时刻,我背着大姨擦干眼泪,在车厢中合影留念。
              
                      遥望天堂奠哀思

               
            大姨离开我们已经一年的时间了,每当回忆起和她相处的分分秒秒,心潮久久不能平静。大姨病逝后,在我的宇扬评剧苑名家纪念园区内为她做了网络纪念馆,一来可寄托我的哀思,二来可让更多的朋友与我来共同缅怀这位评剧大师。在大姨一周年之际,为缅怀她,我和副苑长陈素英决定在举行宇扬评剧苑建苑五周年活动的同时为大姨举行纪念活动,以小花淑兰郑桂芳为首的冯玉萍、赵俊枝、曾昭娟、张秀云、张丽华、艾丽珍等花派弟子将聚集北京,以展现评剧花派艺术无穷的魅力来纪念,我想远在天国的大姨一定会欣慰的。
               
               
            您说过:您希望在北京组织一次花派展演,您还说花派艺术一定会征服首都观众;在您与疾病顽强斗争之际,您曾经说过想送给我一份礼物礼物,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我最想要得礼物就是能看到您在舞台上演唱《半把剪刀-寻子》一段,我清楚的记得您一手握住陈素英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拉住我的手向我承诺:“等我病好以后一定满足你们的要求,在宇扬五周年演唱会上中登台演唱《半把剪刀-寻子》”。如今,我们天各一方,您的音容笑貌,您的字字句句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在即将举办的宇扬评剧苑建苑五周年暨纪念宗师花淑兰名家演唱会上,您的弟子中最具花派神韵的郑桂芳将完成您的承诺,演唱您的这个代表作。

                亲爱的大姨,我相信有您的在天国的保佑,这场活动一定会圆满成功,宇扬评剧苑一定更加灿烂辉煌!(宇扬评剧苑苑长费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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